最近老君山因为一个“反效率”的决定上了热榜——景区明确说不用无人机取代挑山工运物资。这事儿一出来，评论区分成两派：有人敲着键盘骂“都什么年代了还靠人力”，也有人直接给景区发消息：“这才是老君山该有的样子。”作为跑过五年旅游线的记者，我得说句实在话：不是景区跟科技较劲，是它没打算把“登山的烟火气”换成“冷冰冰的效率”。
先别急着喷“守旧”，先看看老君山的路——主峰海拔2217米，从山脚到金顶的石阶绕着山缠了几千级，不少路段坡度超60度，赶上雾天，石阶滑得能摔个“四脚朝天”；风大的时候，站在台阶上说话都得扶着栏杆，去年有景区试过用无人机运水，结果一阵山风刮过来，直接撞在崖壁上，水洒了一地，机器也摔得稀碎。“不是不想省劲儿，是真不敢拿游客的东西开玩笑。”景区工作人员跟我吐槽，游客忘带的手机、道观要的木质法器、甚至是老人的降压药，这些怕摔怕潮的“宝贝”，挑山工用旧布包三层，压在扁担中间，一步一步踩稳，比无人机“准”十倍。
更别说挑山工的“隐藏技能”——65岁的张师傅挑了30年山，肩膀上的老茧比硬币还厚，扁担柄磨出了深褐色的包浆。上次我爬山时腿软，坐在台阶上喘气，张师傅放下扁担递过来一根竹杖：“小伙子，扶着这个走，前面有块平地支脚。”我要给钱，他摆手笑：“不用，我儿子以前登山也有人扶过。”这种“顺手的热乎气”，无人机能学得来？
有人说“景区是为了保挑山工饭碗”，这话对，但格局小了。在老君山，挑山工早不是“搬运工”——他们是“活的文化名片”。去年有个摄影师跟拍张师傅三个月，剪出的纪录片《扁担上的老君山》火了，评论区里全是“冲挑山工来的”：“本来想拍金顶的云，结果记住了张师傅的老茧。”孩子们追着问“爷爷你挑的是什么”，年轻人递瓶水说“歇会儿”，这些“人和人的羁绊”，才是老君山最不一样的地方——它不是“摆着风景的博物馆”，是“有人在生活的山”。
别误会，景区不是“反科技”——智能监控覆盖全山道，票务能线上预约，连挑山工的安全帽里都装了定位芯片，怕他们出意外。“科技是帮人的，不是赶人的。”景区负责人的话我记到现在。其实国外也有这情况：瑞士阿尔卑斯山的向导至今还保留徒步带队的传统，不用直升机送游客上山，他们说：“山顶的风景之所以美，是因为你走了那么多路才看到。”
昨天刷到个游客的视频：张师傅挑着二十斤物资往上走，游客要帮忙扶扁担，他笑着说：“不用，我走了三十年，这路比我家门槛还熟。”视频下面有个评论特别戳人：“无人机能送物资，但送不了我跟张师傅聊的那十分钟。”
说到底，老君山的选择，是把“人”放在了“效率”前面。现在大家都在讲“科技改变生活”，可有些东西科技替代不了——比如挑山工额头的汗，比如游客递水时的那句“累吗”，比如登山路上互相让道的瞬间。那些被无人机“省略”的“麻烦”，恰恰是登山最珍贵的“仪式感”。
下次去老君山，要是碰到挑山工，不妨停下脚步让一让。你会发现，他们的扁担压着的不是物资，是这座山的“魂”——不是守旧，是把“人情”焊在了每一级石阶上。毕竟，再美的金顶云海，要是没了“人”的温度，也会变凉的。
（文中张师傅为化名，素材来自景区采访及游客记录）
